第2章

    丑。

    涂钰烁关门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,冒着热气的炒面被放在了桌子上,房间里的灯被顺手打开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第一次进行了冷战,涂钰烁僵着脸将饭菜递了回来,梁一泽微张的嘴在他身后又合上,盯着早已关上了的门良久,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 涂钰烁半躺在阳台的躺椅上,半根点燃了的香烟被夹在他指缝,向上飘着缕缕烟雾。

    昨天的话太重,气到极还动了脚,涂钰烁愈发不知道该怎么跟梁一泽和好。

     他从没被打骂过,父母从小的教育即是放养教育。

    到最后吊着一口气时,也没提出要他如何如何。

    只是同他说,随你。

     两条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命握在他手里,怎么能轻易随他,于是他弯下了腰,捡起了砖。

     他知道打骂是不对的,他应该以理服人,可他文化水平实在不高。

    也没有模子借他照葫芦画瓢,但他没有将这件事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 一支烟自然燃尽,烟灰撒了他满手。

    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他站起了身,烟灰在他身后掉落在连成了线。

    他敲门轻声将梁一泽唤了出来,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头上,跟他说:“对不起。

    ” 第五章 5 梁一泽长的好快。

    刚接他回来时还小小一只,跟他说话还要弯下一点腰来,而今却不用了。

     做了无数心理准备的话也不过如此,心里的重石落了下来,上一代人留下的阴影也算摆脱,他同他爸走了不一样的路。

     太阳下山,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将落日的余晖尽数接纳。

    梁一泽被唤出来时被阳光刺了眼,眯着眼看着身上挂满了粉红色阳光的涂钰烁,心里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阳光恰好被墙壁割断,一半明亮,一半昏暗,他们两人分别处于极端。

    梁一泽的食指弹了弹,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法,想要将涂钰烁也拉进这无边无尽的灰暗。

     两人之间沉默的对视时间极短,可都觉得很长,一人聚集勇气想要说出一句能让他松一口气的短短三个字,另一个人只能靠着对方的面部表情揣测,心如擂鼓。

    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赶出这个家,他叹了口气,准备接受平静后的狂风暴雨。

     他睁着眼看着涂钰烁带着余晖走来,空气中无数细小的粉尘缠绕在他身边,踏下的每一声脚步随着他的心跳响起。

    当涂钰烁定步在他眼前,伸手抚摸他说出了对不起时,他的心跳声也随着脚步停下了。

     咔嚓一声,无边际的黑暗咧开了一条裂缝,顺着缝隙爬进来几束微光。

     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,眼里噙了些泪。

     涂钰烁只以为是自己太过苛刻严厉将梁一泽吓呆,一晃眼见到他眼里泪花闪烁,一眨眼又如常,他不熟练的将右臂环抱梁一泽,右手轻搁在他的后背,以示安慰。

    他很不习惯这样太过亲密的接触,他开口解释:“我只是不希望你将自己看低。

    ” 梁一泽的审美似乎回来了那么一点,在阳光的环绕下。

    他终于能够明白方念嘴里念叨的帅的含义,他哥哥轻轻将自己环抱,鼻息之间全是他的气味,带着柠檬味的洗衣液味道,又夹杂着刚晒过太阳的清新。

    他侧过脸打量着自己哥哥的侧脸,将另半边脸轻轻靠在涂钰烁的臂弯。

     涂钰烁有些不习惯,轻搁在他后背的手弹动了下,思索着该抽出还是继续维持这个动作时,梁一泽动了,轻轻挣开他的怀抱,同小鹿一样抬起眼抿着嘴跟他说:“我知道。

    ” 涂钰烁点点头,梁一泽的反应意料之中,聪明乖巧向来如此。

    只是听到之后心里总归是舒坦些,他长长吁出一口气,便瘫软到沙发上闭目养神,直至听见梁一泽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以及关上房门的声音,他才慢慢睁开,从口袋里翻出烟来。

     他的手有些拿不住烟,烟和打火机始终碰不到一起,他的双手止不住颤抖,耳边又开始了耳鸣。

    男人的争吵和女人的尖叫混成一团,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将香烟点燃的动作。

    火星几次烧到手指,他彷佛没有知觉似的仍然按下火机开关重复动作,直到香烟点燃,随着缕缕烟雾香烟被仍然颤抖的手送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 他闭上眼深吸进一口,烟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烟灰耷拉在上面,尼古丁的作用让不适感稍稍减轻,耳鸣声渐渐变小,争吵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