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

    边等着发上的余水控干。

     若是他敢在徐平生面前这么做,定会被一脚踹下床,趁他不在,卅四才能放肆一把。

     他躺得无聊,又取来下午画的画像看。

     说实在的,那书生的画工并不值四钱银子,人像画得有些粗糙,好在神态拿捏得尚可,画上的徐平生笑微微的,面容五官比平日温驯了数倍。

     卅四多希望徐平生就是画中人的模样,哪里像现在,好端端的旅伴,当得跟他亲爹似的。

     这般想着,卅四把画像搂入怀里,侧了个身,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,去梦里找他会说会笑的道友旅伴去也。

     夜半时分,未关严实的窗户被一阵山风掠过,窗页猛撞上窗棂,将床上浅睡的卅四惊醒过来。

     ……身侧空空荡荡,徐平生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 卅四陡然心惊,翻身下床,将刚刚被夜风带上的窗户一把推开。

     清凉水汽迎面扑来,他却根本无心享受,望着那轮升至中天的月牙,抬手抚上了右眼。

     徐平生饮过他的血,与他有血契,算是他的尸奴,因此二人可共用一双眼睛,见对方之所见,闻对方之所闻。

     不消几瞬,卅四便骤然变色,双臂往窗沿一撑,纵身跃入窗外的水雾夜色。

     须臾之间,街面上已不见了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 素月分辉,银河共影,将秀丽如画的山峡更添上了几点韵致风色。

     而山峡中的一处暗洞,却凭借攀附缠绕的藤蔓,将内外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     徐平生双手被死死缚于身后,卧在从自己身体内淌出的血泊间,周身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,露出的手腕、脖颈、脚腕均被利刃豁出了一张小嘴巴,伤处泛白,已不再有血可流。

     一人优哉游哉地踱来,一脚踩在徐平生脸上,将他从侧卧翻到仰面朝天。

     徐平生哼也没哼一声,微阖着眼皮,似是晕了。

     那人哼了一声:“不晓得痛,又死不了,倒是便宜他了。

    ” 尾随于他身后的一名仆役闻言,殷勤附和道:“门主说得是,当真是便宜他了。

    若要让那卅四痛彻心扉,不如直接将此人大卸八块、挫骨扬灰……” 在山洞暗处,一个沉厚男声蓦然开口道:“若真的送他去死,卅四他要怎么找来?怎么诱得他自投罗网?” 此人开口,方才大拍“门主”马屁之人登时不敢再多言,只讷讷道:“尊主说得是……” 被其唤为“尊主”的男人阴恻一笑:“杀他不妥,拿他做试剑石,倒是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” 拍马屁之人哈哈一乐,朝那暗处拱手道:“领尊主令,属下明白……”